摘要

玉米源四肽（Leu-Asp-Tyr-Glu，TPM）是一种生物活性肽。本研究发现，TPM 能延长秀丽隐杆线虫在热应激和氧化应激条件下的寿命。具体而言，10 mM TPM 可使秀丽隐杆线虫在 35℃热应激和氧化应激条件下的平均寿命分别延长 36.9% 和 27.6%。进一步研究表明，TPM 对秀丽隐杆线虫的显著延寿作用可归因于其体内外自由基清除能力，以及对压力抵抗相关蛋白（包括超氧化物歧化酶 - 3（SOD-3）和热休克蛋白 - 16.2（HSP-16.2））的上调作用。实时荧光定量 PCR 结果显示，老化相关基因（如 daf-16、sod-3、hsp-16.2、skn-1、ctl-1 和 ctl-2）的表达上调也可能参与了 TPM 的抗应激作用。这些结果表明，TPM 具有（或潜在具有）抵御外界应激、延长应激条件下寿命的功能。

关键词

生物活性肽；活性氧（ROS）；秀丽隐杆线虫；氧化应激；热应激；衰老

玉米源四肽（TPM）对野生型秀丽隐杆线虫 N2 中老化相关基因 mRNA 表达的调控机制TPM 通过作用于胰岛素 / 胰岛素样生长因子 1 受体（DAF-2）影响胰岛素 / 胰岛素样生长因子 1 样信号通路（IIS）的激活；DAF-2 受体通过保守的磷脂酰肌醇 3 - 激酶 / 蛋白激酶 B（PI3-kinase/AKT）通路传导信号，最终上调叉头转录因子（DAF-16）的表达。DAF-16 过表达后，进一步调控其下游靶基因（超氧化物歧化酶 - 3（SOD-3）、热休克蛋白 - 16.2（HSP-16.2）、过氧化氢酶 - 1（CTL-1））的表达上调。此外，DAF-2 信号传导减弱还可促进转录因子 SKN-1 的过表达，进而诱导其下游靶基因（包括过氧化氢酶 - 2（CTL-2））的表达上调。

1 引言

氧化应激是指活性氧（ROS）产生与生物系统清除活性中间产物或修复损伤能力之间的失衡状态。组织正常氧化还原状态的紊乱会通过产生过氧化物和自由基对细胞成分（包括蛋白质、脂质和 DNA）造成毒性损伤。

大量研究表明，作为细胞呼吸副产物的 ROS，会通过对多种组织造成随机有害的氧化损伤，在正常衰老过程中发挥作用（Harman，1956；Muller 等人，2007）。常见的长寿秀丽隐杆线虫突变体具有高活性的 ROS 解毒酶和 / 或低内在 ROS 产生水平，从而对 ROS 具有抵抗能力，这些发现证实了衰老的自由基理论（Tanja 等人，2010）。长寿基因也能介导氧化应激抵抗能力的增强；长寿的 dauer 突变体表现出更强的氧化应激抵抗能力和抗氧化基因的上调表达（Sang-Kyu 等人，2009）。

玉米是一种营养价值高、用途广泛的作物，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农作物之一。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以及利用食物促进健康的需求增加，近一个世纪以来，人们对玉米营养意义的认识不断深入。

玉米源四肽（TPM）的氨基酸序列为亮氨酸 - 天冬氨酸 - 酪氨酸 - 谷氨酸（Leu-Asp-Tyr-Glu），是一种生物活性肽（Xu 等人，2004）。本研究探讨了 TPM 对秀丽隐杆线虫的抗衰老作用，发现 TPM 能显著提高应激条件下秀丽隐杆线虫的寿命。研究结果表明，TPM 可能通过清除活性氧、上调抗应激相关基因（如 daf-16、sod-3、skn-1、ctl-1、ctl-2 和 hsp-16.2）的表达，对秀丽隐杆线虫起到强大的应激保护作用并延长其寿命。我们认为这些发现将为生物活性肽和玉米的抗衰老研究提供新的思路。

2 材料与方法

2.1 试剂

5-氟-2'-脱氧尿苷（FUDR，纯度 98%）购自 Sigma 公司（美国密苏里州圣路易斯市）；2,2'-联氮-双-（3-乙基苯并噻唑啉-6-磺酸）（ABTS）和邻苯三酚均购自 Sigma 公司，用作自由基供体；2,7-二氯二氢荧光素二乙酸酯（H₂DCF-DA）购自 Sigma 公司，用作荧光探针；胡桃醌（5-羟基-1,4-萘醌）是一种活性氧产生化合物，用于诱导线虫氧化应激。

TPM 的制备方法为：利用碱性蛋白酶 Alcalase 催化玉米醇溶蛋白水解，随后经分离纯化获得（Xu 等人，2004）。

2.2 线虫品系与培养

秀丽隐杆线虫的培养和维持采用标准线虫生长培养基（NGM），培养温度为 20℃。除非另有说明，培养基平板均接种活体大肠杆菌 OP50。野生型品系为布里斯托尔 N2（来自秀丽隐杆线虫遗传中心，CGC）；转基因品系 CF1553（muIs84，CGC）含 SOD-3 绿色荧光蛋白（GFP）融合报告基因，用于观察 SOD-3 的表达；含 HSP-16.2-GFP 融合报告基因的 CL2070（dvIs70）品系由美国马里兰大学的 Y. Luo 教授惠赠，用于观察 HSP-16.2 的表达。

2.3 抗应激能力检测

热休克实验使用 2 日龄成年线虫，在 35℃条件下进行。线虫经 10 mM TPM 处理 2 天后，转移至 35℃培养箱中，每小时记录死亡线虫数量（Hansen 等人，2005；Lithgow 等人，1995）。

采用荧光显微镜观察 CL2070 线虫中 HSP-16.2-GFP 的表达：线虫经 10 mM TPM 处理（或不处理）2 天后，进行热休克处理（25℃或 30℃处理 30 分钟，随后 35℃处理 1 小时），恢复培养 24 小时后观察（Rea 等人，2005）。

胡桃醌敏感性实验在 20℃条件下进行，使用 2 日龄成年线虫。线虫经 10 mM TPM 孵育 2 天后，转移至含 500 μM 胡桃醌的培养基平板上，每小时计数并记录死亡线虫数量。

所有寿命实验均重复 3 次，采用双盲法进行。

2.4 ABTS 自由基清除实验

将 38.4 mg ABTS 和 6.6 mg 过硫酸钾（K₂S₂O₈）溶解于 5 mL 水中，室温放置 12-16 小时，使 ABTS 被过硫酸钾氧化生成 ABTS⁺溶液。将 ABTS⁺溶液用无水乙醇按 1:100 稀释制备工作液。取 1.8 mL ABTS⁺工作液与 0.2 mL TPM 溶液混合，静置 20 分钟后，使用贝克曼紫外 - 可见分光光度计（DU640B 型）在 734 nm 波长处测定吸光度。TPM 的终浓度分别为 0.3125、0.625、1.25、2.5 和 5 mM。

2.5 邻苯三酚自氧化实验

通过监测邻苯三酚-鲁米诺体系的化学发光强度，测定 TPM 的体外超氧阴离子清除能力。所有试剂在 25℃恒温水浴中平衡后，按以下顺序加入 15 cm 玻璃发光管中（置于水浴中）：10 μL 3 mM 邻苯三酚、80 μL 4 mM 氢氧化钠、10 μL TPM 溶液和 900 μL 0.1 mM 鲁米诺（溶于 pH 10.2 的碳酸钠缓冲液中）。TPM 的终浓度为 0.001、0.003125、0.00625、0.0125、0.025、0.05、0.1 mM。25℃条件下延迟 15 秒后，检测发光强度。

2.6 芬顿反应实验

通过监测芬顿反应体系的化学发光强度，测定 TPM 的体外羟自由基清除能力。所有试剂在 25℃恒温水浴中平衡后，按以下顺序加入 15 cm 玻璃发光管中（置于水浴中）：10 μL 3% 过氧化氢（H₂O₂）、10 μL 0.1 mM 硫酸亚铁（Fe²⁺）、10 μL TPM 溶液和 970 μL 0.1 mM 鲁米诺（溶于 pH 10.2 的碳酸钠缓冲液中）。TPM 的终浓度为 0.0925、0.185、0.925、1.85、3.7 mM。25℃条件下延迟 15 秒后，检测发光强度。

2.7 秀丽隐杆线虫细胞内 ROS 水平测定

采用分子探针 H₂DCF-DA 测定秀丽隐杆线虫细胞内 ROS 水平。正常培养条件下的 ROS 检测：将刚成年的线虫经 10 mM TPM 处理（或不处理）2 天；氧化应激条件下的 ROS 检测：将刚成年的线虫经 300 μM 胡桃醌处理 1 小时后，再用 10 mM TPM 处理（或不处理）2 天。经相应化合物处理 48 小时后，用预冷的 M9 缓冲液冲洗线虫，低速离心洗涤 3 次以去除细菌。将线虫重悬于 M9 缓冲液中，取 50 μL 悬液（4 个重复）加入不透光壁透明底的 96 孔板中，室温平衡。同时，用 M9 缓冲液稀释 100 mM DMSO 储备液，制备新鲜的 100 μM H₂DCF-DA 溶液，向每个孔中加入 50 μL，使终浓度为 50 μM。每个平板均设置不含 H₂DCF-DA 的线虫对照孔和不含线虫的 H₂DCF-DA 对照孔（Schulz 等人，2007）。加入 H₂DCF-DA 后，立即用酶标仪在激发波长 485 nm、发射波长 520 nm 处测定基础荧光强度，20℃条件下每 30 分钟测定一次，持续 2 小时。

2.8 荧光定量与观察

采用赛默飞世尔科技 Fluoroskan Ascent 酶标仪（美国马萨诸塞州沃尔瑟姆市）测定表达 GFP 的线虫群体的总荧光强度。成年线虫经 10 mM TPM 处理（或不处理）2 天后，将 20 条特定年龄的对照或处理组成年线虫转移至含 100 μL M9 缓冲液的黑色透明平底 96 孔板（Costar）中，使用激发波长 485 nm、发射波长 530 nm 的滤光片测定总 GFP 荧光强度，每个样本设置 4 个重复。荧光显微镜观察：将线虫用 10 mM 左旋咪唑滴片，置于含 3% 琼脂糖的盖玻片上，使用蔡司 AXIO Imager M2 显微镜系统拍摄转基因线虫的 GFP 图像。

2.9 实时荧光定量 PCR

成年线虫经 10 mM TPM 处理（或不处理）2 天后，采用 TRIzol 试剂（Invitrogen 公司，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卡尔斯巴德市）提取总 RNA，通过寡聚（dT）引物逆转录合成 cDNA。

采用 Qiagen Rotor-Gene 6000 实时 PCR 检测系统（德国杜塞尔多夫市），通过 SYBR Green 染料法进行实时荧光定量 PCR 分析。采用比较 Ct 法（2-ΔΔCt 法）分析基因表达数据，以 ama-1 mRNA 作为内参基因。

2.10 统计分析工具

采用单因素方差分析（One-way ANOVA）比较两组以上数据，当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p<0.05）时，采用 Tukey HSD 检验进行组间两两比较。p<0.05 被认为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所有数据采用 Origin 8.0 软件（美国马萨诸塞州北安普顿市）进行分析，图表中误差线表示平均值的标准误。

3 结果

3.1 TPM 提高秀丽隐杆线虫的抗应激能力

为评估 TPM 对野生型秀丽隐杆线虫 N2 在氧化应激条件下的潜在延寿作用，将刚成年的线虫用不同浓度的 TPM（5、10、20 mM）预处理 48 小时后，暴露于 500 μM 胡桃醌中。胡桃醌是一种前氧化剂，可在还原型辅酶 Ⅱ（NAD (P) H）存在下被黄递酶还原，将氧气转化为超氧阴离子，从而增加细胞内氧化应激水平。结果显示，10 mM TPM 预处理具有显著的保护作用，统计结果表明，与对照组相比，TPM 处理组的平均存活率显著提高了 27.6%（图 1A），说明 TPM 预处理能提高线虫对胡桃醌诱导的氧化应激的抵抗能力。

热耐受性实验中，刚成年的线虫经 10 mM TPM 预处理 48 小时后，暴露于 35℃热休克环境。数据显示，TPM 处理使线虫的平均存活率显著提高了 36.9%（图 1B），说明 TPM 预处理能增强线虫对热应激的抵抗能力，从而提高热休克条件下的存活率。

图 1 玉米源四肽（TPM）可提高秀丽隐杆线虫的抗应激能力并上调抗应激相关蛋白的表达——TPM 对野生型秀丽隐杆线虫 N2 在氧化应激和热应激条件下的保护作用（A）氧化应激条件下，与对照组相比，10 mM TPM 可使秀丽隐杆线虫的寿命延长 27.6%；（B）35℃热应激条件下，与对照组相比，10 mM TPM 可使秀丽隐杆线虫的寿命延长 36.9%。所有存活曲线均基于 3 次独立实验绘制。

3.2 TPM 降低氧化应激条件下秀丽隐杆线虫细胞内的 ROS 水平

TPM 可能通过清除自由基增强秀丽隐杆线虫的抗应激能力。为探究 TPM 在环境应激下增强线虫抗应激能力的机制，后续实验评估了 TPM 的自由基清除能力。首先，在含 ABTS⁺的体外化学体系中研究 TPM 的总抗氧化能力，结果显示 TPM 能有效清除 ABTS⁺，其半数抑制浓度（IC₅₀，即抑制 50% 反应所需的抗氧化剂浓度）为 0.13 mM（图 2A）。随后，在邻苯三酚自氧化体系中研究 TPM 清除超氧阴离子的能力，结果显示 TPM 能有效清除邻苯三酚自氧化产生的自由基，IC₅₀值为 0.0027 mM（图 2B）。接着，在芬顿反应体系中研究 TPM 清除羟自由基的能力，结果显示 TPM 能有效清除羟自由基，IC₅₀值为 0.41 mM（图 2C）。

此外，研究还证实 TPM 在秀丽隐杆线虫体内具有 ROS 清除能力。数据显示，10 mM TPM 预处理能有效降低经 300 μM 胡桃醌处理的野生型秀丽隐杆线虫体内的 ROS 积累（与对照组相比，p<0.05，图 2D）。

这些结果表明，TPM 是一种在体内外均具有多功能自由基清除能力的物质。

图 2 玉米源四肽（TPM）的体内外自由基清除作用（A）TPM 能有效清除 ABTS 阳离子自由基（ABTS⁺）；（B）TPM 可显著清除邻苯三酚自氧化产生的自由基；（C）TPM 能有效清除芬顿反应产生的羟自由基；（D）在胡桃醌诱导的氧化应激条件下，10 mM TPM 可减少秀丽隐杆线虫体内的活性氧（ROS）积累，检测时长为 2 小时。误差线表示标准误（SE）；*p < 0.05（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

3.3 TPM 上调转基因秀丽隐杆线虫 CF1553 中 SOD-3-GFP 的表达

为进一步研究 TPM 对秀丽隐杆线虫保护作用的机制，探究了 TPM 处理对转基因 CF1553 线虫中 SOD-3-GFP 报告基因表达的影响。CF1553 线虫经 300 μM 胡桃醌刺激后，用 TPM 处理（或不处理）。激光共聚焦显微镜观察显示，与对照组相比，TPM 处理组的 SOD-3-GFP 荧光强度更高（图 3A 和 B）。采用赛默飞世尔科技 Fluoroskan Ascent 酶标仪对荧光强度进行定量分析，结果显示 10 mM TPM 使转基因 CF1553 线虫中 SOD-3-GFP 的表达显著上调了 47.2%（图 3C），说明 TPM 能在氧化应激条件下提高秀丽隐杆线虫体内 SOD-3-GFP 的表达水平。

图 3 玉米源四肽（TPM）可上调转基因秀丽隐杆线虫 CF1553 中 SOD-3-GFP 的表达（A）对照组线虫的 SOD-3-GFP 表达图像；（B）10 mM TPM 处理组线虫的 SOD-3-GFP 表达图像；TPM 处理组线虫的 SOD-3-GFP 表达水平高于对照组；（C）CF1553 线虫 GFP 荧光强度的定量分析结果（± 标准误），实验共设 3 次独立重复，每组处理 30 条线虫（p < 0.01，差异具有极显著统计学意义）。

3.4 TPM 上调转基因秀丽隐杆线虫 CL2070 中热休克蛋白 HSP-16.2 的表达

HSP-16.2 可作为应激敏感报告基因，用于预测秀丽隐杆线虫的寿命（Hsu 等人，2003；Rea 等人，2005）。HSP-16.2-GFP 的高表达水平预示秀丽隐杆线虫的剩余预期寿命更长（Hsu 等人，2003；Rea 等人，2005）。为进一步阐明 TPM 对环境应激下秀丽隐杆线虫的保护作用，研究了 TPM 对 HSP-16.2 表达的影响。含 HSP-16.2-GFP 报告基因的 CL2070 线虫经 35℃热休克处理 1 小时后，在 20℃条件下恢复培养 12 小时。激光共聚焦显微镜观察显示，与对照组相比，10 mM TPM 处理组的 HSP-16.2-GFP 荧光强度更高（图 4A 和 B）。荧光强度定量分析结果显示，TPM 使 CL2070 线虫中 HSP-16.2-GFP 的表达显著上调了 55.2%（与对照组相比，p<0.01，图 4C），说明 TPM 可能通过上调 HSP-16.2 的表达，延长热应激条件下秀丽隐杆线虫的预期寿命。

图 4 玉米源四肽（TPM）对秀丽隐杆线虫 CL2070 中热休克蛋白 HSP-16.2 表达的影响（A）对照组线虫的 HSP-16.2-GFP 表达图像；（B）10 mM TPM 处理组线虫的 HSP-16.2-GFP 表达图像；TPM 处理组线虫的 HSP-16.2-GFP 表达水平高于对照组；（C）采用赛默飞世尔科技 Fluoroskan Ascent 酶标仪对 CL2070 线虫的 HSP-16.2-GFP 荧光强度进行定量分析（± 标准误）；实验共设 3 次独立重复，每组处理 30 条线虫（p < 0.01，差异具有极显著统计学意义）。

3.5 TPM 调控野生型秀丽隐杆线虫 N2 中老化相关基因的 mRNA 表达

多种基因参与秀丽隐杆线虫预期寿命的调控。其中，叉头转录因子 DAF-16 是秀丽隐杆线虫胰岛素样信号通路的下游靶标，对寿命调控和抗应激能力均至关重要（Lin 等人，2001）。胰岛素 / 胰岛素样生长因子 1 受体 DAF-2 通过保守的磷脂酰肌醇 3-激酶/蛋白激酶 B（PI3-kinase/AKT）通路传导信号，其激活可导致 DAF-16 表达下调（Dorman 等人，1995；Kenyon 等人，1993）。DAF-16 的下游效应因子之一 SOD-3，也是秀丽隐杆线虫寿命和抗应激能力的重要调控因子（Braeckman 和 Vanfleteren，2007；Dorman 等人，1995；Kenyon 等人，1993）。SKN-1 是另一种转录因子，可正向调控秀丽隐杆线虫的寿命和抗应激能力（An 和 Blackwell，2003；An 等人，2005）。CTL-1 和 CTL-2 编码秀丽隐杆线虫过氧化氢酶，推测其作为抗氧化酶发挥作用，保护线虫细胞免受活性氧损伤。通过实时荧光定量 PCR 实验探究 TPM 是否能调控老化相关基因（daf-2、daf-16、sod-3、skn-1、hsp-16.2、ctl-1 和 ctl-2）的表达。结果显示，TPM 显著下调 daf-2 的表达（p<0.01），并上调 daf-16（p<0.01）、sod-3（p<0.01）、hsp-16.2（p<0.01）、ctl-1（p<0.01）、ctl-2（p<0.01）和 skn-1（p<0.05）的表达（图 5）。TPM 对 sod-3 表达的上调作用与之前观察到的对 SOD-3-GFP 表达的影响一致。这些结果表明，TPM 可能通过调控上述老化相关基因，提高秀丽隐杆线虫的抗应激能力并延长其预期寿命。

4 讨论

传统上，膳食蛋白质被视为能量和必需氨基酸的来源，为生长和维持生理功能所必需。近年来，从动植物源中鉴定和表征生物活性肽的研究受到广泛关注。基于其结构特性、氨基酸组成和序列，这些肽可能具有多种功能，如类阿片活性、矿物质结合、免疫调节、抗菌、抗氧化、抗血栓、降胆固醇和降压等作用。此外，已有研究发现部分肽具有多功能特性（Sarmadi 和 Ismail，2010）。本研究重点关注 TPM 在应激条件下显著延长秀丽隐杆线虫存活时间的作用，但 TPM 是否能在体内通过酶解释放发挥作用，仍需进一步研究证实。

本研究发现，TPM 能显著延长秀丽隐杆线虫在热应激或氧化应激条件下的预期寿命。由于种群死亡率通常与环境应激因素密切相关，这些结果表明 TPM 具有强大的抗衰老潜力。Harman（1956）提出了衰老的自由基理论，假设自由基会导致生物体衰老退化。需氧生物进化出以氧气为电子受体的细胞代谢过程，但在此过程中会持续产生 ROS（即羟自由基、超氧阴离子和过氧化氢）；同时，需氧生物具备能有效清除这些 ROS 的抗氧化防御系统（Harman，1956）。TPM 是否通过清除 ROS 增强秀丽隐杆线虫的抗环境应激能力，从而延长其寿命？本研究给出了肯定答案：TPM 处理能显著降低氧化应激条件下的 ROS 水平（图 2D）。

胰岛素 / 胰岛素样生长因子 1 样信号通路（IIS）的减弱与多种物种的抗应激能力增强和寿命延长相关（Kenyon，2005）。在秀丽隐杆线虫中，胰岛素 / 胰岛素样生长因子 1 受体 DAF-2 通过信号传导，最终引导相关激酶 AKT-1、AKT-2 和 SGK-1 磷酸化叉头框蛋白 O（FOXO）家族成员 DAF-16，从而抑制其在细胞核内的积累（Henderson 和 Johnson，2001；Hertweck 等人，2004；Lin 等人，2001；Ogg 等人，1997）。DAF-16 是与 IIS 减弱相关表型（包括抗应激能力增强、寿命延长和滞育倾向，即形成能在恶劣环境中存活的长寿 dauer 幼虫）所必需的（Kenyon，2005；Kenyon 等人，1993；Kimura 等人，1997）。DAF-16 调控多种生物学过程相关基因，包括氧化应激和其他应激的抵抗（Antebi，2007；Kenyon，2005）。研究表明，至少部分在长寿突变体中上调表达的基因（如超氧化物歧化酶（Sun 等人，2002；Sun 和 Tower，1999）和小分子热休克蛋白基因（Walker 和 Lithgow，2003；Wang 等人，2004））的过表达能延长寿命。

秀丽隐杆线虫转录因子 SKN-1 还通过启动保守的 Ⅱ 相解毒反应抵御氧化应激。组成型激活的 SKN-1 能独立于 DAF-16 延长寿命。近期研究表明，SKN-1 调控的转录网络可促进长寿，且是 IIS 的重要直接靶标（Tullet 等人，2008）。

本研究发现，TPM 可能通过胰岛素 / 胰岛素样生长因子 1 受体 DAF-2（该受体通过保守的 PI3-kinase/AKT 通路传导信号）影响 IIS 的激活，最终导致 DAF-16 上调表达。SOD-3、HSP-16.2 和 CTL-1 是 DAF-16 的下游效应因子，可作为应激敏感报告基因预测秀丽隐杆线虫的寿命（Hsu 等人，2003；Rea 等人，2005；Wolff 等人，2006）。此外，胰岛素 / 胰岛素样生长因子 1 样信号通路（IIS）的减弱会导致 SKN-1 在细胞核内积累（Tullet 等人，2008）。本研究发现，TPM 能通过抑制 DAF-2 激活，上调 SKN-1 的表达。SKN-1 过表达可诱导 CTL-2（一种保护细胞免受 ROS 损伤的过氧化氢酶）表达，而 SOD-3、HSP-16.2 和 CTL-1 的上调表达无需 SKN-1 参与（Back 等人，2010）。荧光定量实时 PCR 结果表明，TPM 能显著上调老化相关基因（DAF-16、SOD-3、HSP-16.2、SKN-1、CTL-1 和 CTL-2）的表达，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 TPM 为何能显著延长秀丽隐杆线虫在热应激和氧化应激条件下的寿命。

本研究发现，应激条件下 TPM 对秀丽隐杆线虫的延寿作用可能归因于其直接的 ROS 清除活性，以及通过调控野生型线虫中 daf-2、daf-16、sod-3、hsp-16.2、skn-1、ctl-1 和 ctl-2 等抗衰老相关基因表达所产生的间接自由基清除活性。这些有趣的发现凸显了 TPM 通过提供抗环境应激保护，延长人类平均预期寿命的潜在应用价值。

致谢

本研究得到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863” 计划，编号 2008AA10Z321）、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编号 30970719、30370361、30930036）以及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心理健康重点实验室的资助。